一觉睡醒以后, 湖黎感觉自己发生了一些变化,比如他对于帘沉的亲近不再像之前那样躲闪不及,甚至在心里还产生了一点按耐不住的欢喜。
再比如, 他似乎有着朦胧的感知, 人鱼是不应该这样亲自己的,这种感知非常奇怪,就像他能听懂帘沉的语言一样奇怪。
吻着他的人依旧有着灰蓝色的皮肤, 以及一口骇人的牙齿, 湖黎抬起脖子的时候, 一只手不知觉的想要抓住对方。
他摸到了帘沉的手,是非常大的一只手, 在摸到的同时, 湖黎的脑子里产生了这样一幅画面——波光粼粼的海面上,美丽的人鱼背靠礁石,惬意的甩动着自己的尾巴,突然, 有一个不速之客来临。于是人鱼好看的手掌勾起, 指甲在一瞬间变得异常锋利且尖锐,那名不速之客还来不及留下只言片语,就被人鱼在海中无声地杀死。
礁石旁边因为刚刚经历的屠杀,还残留下了一些血渍。海水起起伏伏,围绕在人鱼周围的血渍很快也就消失不见。
湖黎被这样的画面惊醒了, 他睁开了眼睛, 帘沉已经没有在吻他了, 只是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。
“你已经睡了三天的时间。”
帘沉让自己站得低了一些,在微微俯身的情况下,刚好可以跟湖黎的视线齐平。
“三天?”
“是的。我很想你。”
人鱼诚实的表达了自己出于野兽般的天性, 因为你睡着了,我有整整三天时间没跟你进行交流,所以很想你。
这句话令刚刚被吻过的人的脸上情不自禁泛起了红,不仅仅是生理上的,还是心理上的。
湖黎觉得自己是一个矛盾体,比它更矛盾的是当前所处环境里面的矛盾。
人类的世界充满了逻辑,他们饿了会吃东西,渴了会喝水,喜欢一个人会想要跟对方在一起。可是湖黎在跟帘沉相处的时候没有找到这条逻辑链,在他们中间丧失了一条能够串联起情绪变化的线索,所有的一切都是非常突然的,如同外界强加在他们身上。
这种逻辑的丧失使得湖黎即使察觉出了这一切,也并没有感到排斥。
“你一直在这里吗?”
湖黎看着从自己醒过来就一直注视着他的人,就着对方手部的力量站起了身。
“是。我一直在这里。”
“这里是哪里?”
从昨天,不,是从湖黎睡过去之前,他就想弄明白的一个问题,这里是哪里,帘沉又为什么将自己带到这里,他还能不能回去。
说话的时候,湖黎注意到山洞外面的太阳已经落下了,分不清楚现在究竟是傍晚还是黎明。
一开始被带到这里的时候,湖黎是恐惧的,他并不敢跟帘沉多说什么话,然而现在他却好像失去了那种恐惧感。
就连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,那种张皇失措也像是出于某种习惯才会升起,并不是真实的。
“这里是我的家。”
这不可能,人鱼是没有家的,他们永远都只生活在海底,只有海水才是他们永远的家。
当帘沉的回答刚刚响起的时候,湖黎就在内心第一时间否定了。
等到否定完毕,他又怔怔不已。人类只有人鱼的传说,没有关于他们习性的记录,他平时也根本不会接触到这些知识。
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奇怪了。
“你是人鱼,对吗?”
“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,我确实是人鱼。”
“那你们不是应该生活在海底吗?为什么会生活在这个山洞里?”
不能明白的问题,湖黎直接向帘沉问了出来。这话又比之前更大胆了一点,他的情绪似乎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打开。
“因为你。”
帘沉说这句话的时候